校医们叫嚣着。
晏玖站到走廊:“它往那跑了。”
身穿白大褂的校医们停在晏玖面前,愣了一秒后自动忽视晏玖。
他们顺着晏玖的手指指引,集体忽略晏玖这个活靶子,反倒追上巴掌大的玩偶。
玩偶一边跑一边干瞪眼:怎么,怪物也知道晏玖不好惹吗!?
晏玖顺利登堂入室,除了尸体,她将桌面的试剂瓶和香水瓶洗劫一空。
她在验证一件事。
验证校医室的真实性,以及鸟嘴校医和非人类影子的关系。
一个合格的组织必定有善后的存在,雕像眼中的须知有提到校医室,那么,她白天找不到的校医室,晚上一定能找到。
显而易见,校医室是遮也遮不住的黑色禁地,不然不会被隐藏在最深处。
越隐藏说明越重要。
白天见不到的校医们,或许就是非人类用来伪装的影子。
晏玖看向手中散发微亮红光的液体,液体带着玫瑰香气,或许就是让学生变成“露西亚”的原因。
她又看向尸体。
翻找到郎宗壹发给她的退学的学生死亡名单,大多都能对上号,她甚至在病床上找到了自杀的“永远18岁”。
毫无疑问。
是学校的手笔。
图书馆是学校用来稳定导师的媒介,校医室是学校用来善后的存在。
接下来只剩下“玫瑰产地”。
学校的罪恶链将全部坐实。
晏玖留下一张扑克牌,又在走廊上的墙面留下擦拭不掉的符文,确保白天来临之后,校医室依旧存在。
做完这一切。
晏玖才离开。
找到在红雾中乱窜的玩偶。
玩偶看到晏玖,仿佛看到救星般带着从未有过的热情扑了上去。
晏玖一脸嫌弃:“你好脏。”
玩偶:“……”谁害的?
它气得差点口吐芬芳,但求生欲让它乖巧无比。
玩偶认真道:“我们是共患难的伙伴啊。”
晏玖故意装作不认识:“你谁啊。”
玩偶欲哭无泪:“你忘了吗?我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,这些回忆怎么算?”
晏玖想了想:“算你记性好。”
玩偶:“……”
穷追不舍的鸟嘴校医停下步伐。
正当他们想要撤退时。
晏玖终于看向行走的功德:“急什么,我还没超度你们呢。”
鸟嘴校医无法思考。
他们只看到有金光自晏玖身上乍现,以流星的速度穿透他们的身体。
将他们被埋藏在灵魂深处、永远无法超脱的记忆牵引回躯体。
曾经想要揭发学校、为学生申诉的善良导师褪下恐怖的鸟嘴面具。
为首的男人忍着作呕的情绪,朝晏玖请求给作恶太多的他们一个痛快。
晏玖道:“你的妻子和女儿还在等你。”
她看清了眼前人的面相。
男人正是候机厅那对母女在找的爸爸,他正摇着头后悔接受调遣出国的那个自己,如果不是曾经的自己,他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
他痛苦得曲着腰:“这所学校不是象牙塔,它是地狱在人间的分身。”
两鬓斑白的男人告诉晏玖。
仓库里种植着被黑暗浸染的玫瑰花,提取后的香水会被发往每个学生手中。
待在学校的学生们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运气,而香水可以提升好运。
慢慢的。
学生们会越来越依靠香水。
却不知道,让他们倒霉的是学校,而学校给予他们的香水也是有毒的。
学生们会被吞噬心智。
有“天赋”的学生还会获得一件玩具加工厂加工的布娃娃。
至于校医室。
他们负责处理后事。
男人想到什么似的一阵呕吐,他跪倒在地,执念让他重新爬起来。
“我的爱人收到过我寄去的香水。”
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糯米还那么小……”
“学校不是唯一的黑暗庇护所。”
“等到白天,我们这些影子会消失。”
“请您给我们一个痛快。”
玩偶的嗓子犹如堵了一团棉花。
它明明没有人的情绪。
却依旧听得无比难受。
死亡又一次站在他们身侧,对着他们伸出手,邀请他们前往那片未知又可怕的地界,只是这一次他们不怕了。
他们脚下是死亡的阴影。
但他们的头顶是一束束会穿过灵魂、让他们走向天堂的炽烈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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