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已经追上了那个女人,他们停下两个男人围在那个女人身边,不知道在对她说些什么。那个女人面无惧色,甚至发了狂了似的仰天大笑。然后其中一个马背上的人拿出鞭子,狠戾地抽在了女人身上。“不要啊!”小泽远叫着,大颗的眼泪也顺着眼眶涌了出来,“你们不要打她啊!不要啊!”
新爸爸仍旧骑着马狂追,小泽远被那男人抱着,马上就要跑到公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小轿车旁边了。
男人气息粗重,大概是已经耗费了太多气力,所有的动作,全凭一丝本能牵着。
突然,小泽远看到,他的新爸爸在马背之上,扔出了一把弯刀,这把弯刀转着圈、闪着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准确无误地朝向男人的后背抛来。
小泽远顾不上叫喊,他抬起双腿想要去踢开那柄骇人的弯刀,他不想让那锋利的刀刃刺入男人的血肉之躯。
于是,那把弯刀几乎是在转瞬之间,就顺着小泽远的小腿切入,然后锋利的刀刃在他腿间推进、挤压,借着惯性和力度直直砍入膝盖,才被坚硬的骨骼逼的停了下来。
滚烫的血顺着小泽远的小腿向下流,很快就染红了鞋子。在男人跑过的青草之上,留下一长串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。
男人终于跑到了车边,他拉开车门把小泽远扔在副驾驶,然后跳上车,飞快地踩下了油门。
在这条并不宽阔的马路之上,新爸爸的马儿再也不是小汽车的对手,只能看着这辆车渐行渐远,最后留下一个遥远的小点。
小泽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,左腿钻心的疼,流也流不完的鲜血很快就把车厢里渲满了浓重的血腥之气。
“思铭!”男人这时才发现,小泽远腿上的那把,劈进了骨肉之间的、几乎嵌入了整条小腿之上的血红的弯刀。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,是这个8岁的男孩为自己挡下了这一刀,为他们三个人,挣来了生的希望。
“思铭!你坚持住!”男人满脸是水,分不清哪些是汗水、哪些是泪水,“马上,爸爸马上带你去镇上的医院,医生会治好你的,然后我就带着警察来找妈妈,我们……”
男人说不下去了,哽咽的不行。
“我们,一家人,永远也不再分开,永远不分开!”
小泽远把头歪在车窗上,因为失血过多他连嘴唇都是苍白的,他的腿疼的要死,但他的心里却溢满幸福。
他说:“我就知道……你们不会抛下我,你们会来找我……会来救我……”
小泽远说着说着,渐渐闭上了眼睛。
小泽远再次醒来的时候,是在B市的医院里。
他左腿缠着厚厚的纱布和沉重的固定夹板,带着呼吸机,鼻腔里插着氧气管,血管上扎着输血的粗针头。
床边站着的,是一对完全陌生的男女。男的正拿着手机讲电话,女的挺着个大肚子默默坐着。看见小泽远醒了,两个人才凑到一起,来到床边问他怎么样。
小泽远张开嘴,嘶哑着嗓子问:“我妈妈呢?我爸爸呢?”
大肚子女人的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,男人也把头歪向一边,逃避着小泽远这个异常简单、却又永难开口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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